当前位置: 首页 -- 聚墨斋随笔
【文章列表】
 
● 情结高原的韩书力 
● 杜滋龄印象 
● 读名家笔下的马 
● 我求王镛墨迹 
● 忆 古 元 
● “怪人”石开 
● 马一浮书法 
● “甲骨泰斗”潘主兰 
● 复得邱振中墨迹 
● 周韶华艺术常青 
● 周怀民的“太湖漁歌” 
● 林散之与沙孟海 
● 假画引来的真迹 
● 邵飞其人其画 
● 石开的书法与篆刻 
● 山水画家杨石朗 
● 南“萧”北“游” 
● 《赤壁泛游图》珍藏传奇 
● 张 朋 
● 冯远与唐勇力 
● 郭全中、王炎林和邢庆仁 
● 借古开今 创造真境
       ——何加林的山水画艺术 
● 怀念钱君匋先生 
● 杨春华的国画艺术 
● 陶博吾走出百年孤独 
● 津门画坛美 风韵尽入藏
       ——喜得何家英人物画 
● 率真恬静平和
       ——林海钟山水画浅识 
● 军旅才子 成就瞩目
       ——读张道兴人物画 
● 读画拾零(五篇) 
● 花鸟画家何水法 
● 刘海粟——中国画坛的奇迹 
● 优美的线条 清新的意境
       ——杨延文山水画赏析 
● 胡伟,张进,梁铨三画家作品收藏小记 
● 感受汪伊虹 
● 画坛两个张建中 
● 范扬与他的“范式”山水 
● 诸暨“四老” 
● 又见刘继潮 
● 楼国明其人其艺 
● 我眼中的朱仲夫 
● 我读冯今松 
● 巴玛扎西及其超现实水墨 
● 徐希的水墨情缘 
● 画家与牛 
● 书法奇才白砥 
● 一幅珠联璧合的清韵图 
● 石齐与《马背少女》 
● 我所认识的周砥卿先生 
● 三石楼主曾宓 
● 我收藏一套富冈铁斋书画尺页 
● 白沙村庄主人桥本关雪 
● 余任天的艺术人生 
● 新西兰旅行日记两则 
诸暨“四老”
杨夫林
    何谓“四老”?是指诸暨画界对四位已故老画家的尊称,这四位画家按年龄顺序排列,分别为蔡雪亮、赵歧山、金鸣秋和陈望斗。他们几乎都活到85岁以上的高龄,耄耋称庆,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先后谢世。四位老先生皆为科班出身,早年入美专学习,其中蔡雪亮、赵歧山和陈望斗就读于刘海粟创办的上海美专,金鸣秋去无锡美专求学。他们接受过严格的画理训练,有深厚的传统绘画根基,因此,“四老”在世时都能画一手好画,为时人所称颂。但是他们久寓小小县城,或受地域、环境的局限,或因当时信息闭塞,缺少应有的宣传与交流,致使他们的画名最终未能走出诸暨,实属遗憾。然而,“四老”不计名利,不事张扬,默默无闻,笔耕不辍,在诸暨这块沃土上留下无数画作,这无疑成为诸暨人一笔不小的精神财富。
    蔡雪亮是“四老”中年岁最长的一位画家,生于1893年。就画论画,蔡雪亮的画路并不宽,他只长于画竹,而且画了一辈子的竹,可谓“不可一日无此君”。不过,蔡先生画竹的路子非常宽,他画风竹、雪竹,画晴竹、雨竹,画墨竹、翠竹,晚年还致力于新篁米竹。蔡氏画竹能真正做到“胸有成竹”,凡所画竹枝,得心应手,出笔泼辣、洒脱,实在有着自己的形态和风格。我曾见过他画的丈匹巨幅墨竹图,竹杆坚劲,枝叶交叉相映,笔墨精熟老拙,构图饱满,气势夺人,确有大家风范。观这样的竹图,着实让人觉得心里痛快。我还见过他画的风竹,数枝竹杆似在七、八级狂风中摇曳,姿态顽强不屈,此所谓大风见精神了。有资料记载,蔡雪亮早年曾出版自己画的《竹谱》石印本,吕凤子先生为之题签,很有影响。
    赵岐山在“四老”之中或许称得上是一位典型的文人画家,他走的是大写意一路,颇具明代徐渭神韵。作为花鸟画家,赵岐山画得最多的是鸿雁和墨梅,然而无论写雁或是画梅,赵氏总是追求一种发自内心的情感。在表现手法上,赵岐山非常讲究笔墨,他笔下的作品,浓淡粗细,轻重缓急,参差避让,错落有致,达到浑厚华滋的效果。翻检他的作品,至少可以这样认为,在他90岁以前的作品中,大多数都画得很精彩,而且绝对不在他的同学——上海已故画家王个簃之下。 赵岐山的书法功力也很深厚,落笔豪放,铁划银钩,姿意纵横,极具金石味,这从他的画作题款上即可略见一斑。因此,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赵岐山的绘画或许得力于他的书法。赵氏还能诗,他一生写过多少诗自己也记不清了,据悉,在他90寿庆时,曾亲择过得意之作近1000首。我藏的其中一帧鸿雁图轴上,他题诗曰:“雪泥鸿爪杳难寻,一片行云流水心,莫向飞鸿问消息,前尘影事费沉吟。” 在另一幅墨梅图上, 他题了这样一首诗: “海内画梅千百家,心灵深处出横斜,暗香疏影殊高洁,淡墨更宜写此花。”可谓诗画交融,相映增辉。
    “四老”中的另一位画家金鸣秋先生也擅长花鸟,他一生作画无数,尤其在他晚年握笔更勤,以至我们现在所见到的金氏作品中有许多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或八十年代绘就的,这或许是因老人在“文革”结束后,欣逢盛世,出自内心的一种真诚流露和激情迸发。金鸣秋早年在无锡美专求学时受胡汀鹭、钱松嵒两位老师的悉心指点,奠定了扎实的传统绘画功底,故此,他作画轻车熟路,而且,每画必讲求构图、线条和赋色,并由此形成自己恬静隽永的风格。1980年,金鸣秋先生曾为我画过一套花鸟屏条,共四帧,画中或红梅八哥,或翠柳小鸟,或金鸡篱菊,其线条质朴,设色多端,无不栩栩如生,妙趣天成。
    陈望斗先生生于1903年,在“四老”中排行最后。陈氏早年虽也入上海美专学习,但与蔡雪亮、赵岐山不同的是他学的是西洋画,而且曾得到名画家陈抱一的赏识,被推荐留校做过教师。在以后长达数十年间,他一直在邻县或本县的师范或中学任教。教学之余,手上的画笔却始终沒有停止过。上世纪30年代,陈望斗应邀为杭州湖滨新建国货陈列馆作《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巨幅油画,曾轰动一时。80年代初,陈先生已然80高龄,却不辞辛劳,为当时诸暨新汽车站落成绘制巨幅大型油画《西子古里·浣纱古迹》,高悬于候车大厅,无一不让人感到肃然起敬。晚年的陈望斗先生还致力于工笔花鸟画创作,画得既典雅,也大方,很有格调。他有很多作品总给人留下较深的印象。
    而今,屈子算算,“四老”去世已有十余年或二十几年了,人们还在深切怀念他们。其实,在当今许多东西都可以忘掉的年代却有人沒有忘记他们,他们当在九泉之下感到欣慰了。
    还需顺便提一下的是,诸暨是我的家乡,历史上诸暨出过许多文化名人,元代杨维桢、王冕,明代陈洪绶,现代余任天,都是中国文化史上顶级人物,杨维桢(号铁崖)还是我的同村人,我引以为豪,特请刘石开刻过一枚闲章:“铁崖同里人”,以求得心里的满足感。自然,我对乡贤则尤为敬重,余任天及“四老”的作品我藏有多件,并一直视之为珍品。我平生第一幅藏画就是“四老”中金鸣秋先生给我画的花鸟墨迹,这在我的收藏中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因为,可以说,是这幅画,注定我开始踏上艰辛却是美好的收藏生涯。

 二○○五年三月二十九日    
    
 
浙江省绍兴市聚墨斋 版权所有
联系电话: 139575335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