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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与牛
杨夫林
     数年之前,我写过一篇题为《读名家笔下的马》,讲述历史上众多画家钟情于马,爱马画马,与马结下不解之缘。这是因为马象征着一种活力,更象征一种精神。其实,马如是,牛亦同样。牛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勤劳善良的象征,鲁迅曾有“俯首甘为孺子牛”句来形容其无畏不屈服的精神。牛,于是也成了历代画家笔下常常被描绘的对象。
     现代杰出画家李可染先生,在中国画坛是一位里程碑式的人物,他博古通今,取中西绘画之长,融入到水墨画创作之中。他尤擅长画牛,一生画下无数牛图。在其中一幅自画的《五牛图》中这样题道:“牛也力大无穷,俯首孺子而不逞强,终身劳瘁,事农而安不居功,性情温驯,时亦强犟,稳步向前,足不踏空,皮毛骨角,无不有用,形容无华,气宇轩宏。吾崇其性,爱其形,故屡屡不厌写之。”李可染此番题跋把牛写绝了,真可谓一语中的,这与他长期深入生活,对牛的习性熟稔于心不无关系。他心中藏牛,爱牛,画牛,以至把自己的画室也取名为“师牛堂”。
     在我的珍藏中,也藏有多位画家为我画的牛图。所画之牛,或行、或立、或卧、或游于水中,幅幅皆精彩,极富生活情趣。
     曾任上海市美协主席、上海美术馆馆长的现代水墨画名家方增先,画的是一幅牧牛图,此画作于1989年初秋,画上题款《潇潇春雨江南》。整幅作品笔墨酣畅淋漓,丝丝入扣,一牧童坐于牛背上悠然自得,神态轻松欢乐。作品在表现人物及牛的神情、动作等方面有天然之妙,浓郁的乡村生活气息如新风扑面而来。颇有唐人栖蟾《牧童》诗的意趣:“牛得自由骑,春风细雨飞。青山青草里,一笛一蓑衣。日出唱歌去,月明抚掌归。何人得似尔,无是亦无非。”
     同样题材的牧牛图,安徽省书画院王涛院长也为我画了一幅。王涛画的牧牛图题名《春牛》,是一幅表现田园风格的水墨作品,其构图精心,强壮的水牛背上坐着一位戴斗笠的放牛娃,水牛踏步在春日的草地上,画面以竹枝、山花为背景,用墨用色非常讲究,人物造型生动传神,整幅画秀雅清新,飘逸灵动,堪称逸品。
     沪上著名老画家林曦明先生是又一位画牛高手。林先生属牛,取号为“乌牛”,现今已92高龄。他以画山水见长,同时又擅画牛,在美术界有“最牛的画家”著称。林曦明出身在浙南雁荡山下的永嘉农村,青少年时期一直生活在家乡那片土地里,常与牛为伍,对牛存有深厚感情。上个世纪50年代,林先生定居上海,任上海中国画院专职画师,并担任创作室主任。林曦明对牛的各种姿态了如指掌,烂熟于心,因此,他画牛,无论在造型、神态及结构上,均自出新意,独具风格。90年代期间,我与林先生亦多有往来,记得那次赴沪上去拜见先生,走进他的画室,林先生即刻取出早已为我准备好的几件作品,其中有一幅《斗牛图》十分醒目显眼,只见两头水牛摆开架势正起劲角斗,画面简洁洒脱,笔触劲健,注重牛的动势,充分展现牛的倔犟和野性,不仅生动,而且更是情趣盎然。
     已故中央美术学院院长、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古元先生,是近现代中国版画、水彩画大师,艺术成就卓著,被誉为中国杰出的人民美术家和美术教育家。古元老生前也为我画过一幅水墨牛图,一头母牛和一头幼牛情感交融,相依而立。画作以纯水墨构图,线条朴拙,造型特別,颇具版画风味。画上的题款是录鲁迅先生语:“吃的是青草,挤出的是奶”。此作品形象地展示牛一生辛劳,只知付出,不问享受,从而使人们对它怀有崇敬和爱慕。
     画家画牛,虽题材一样,但表现手法不尽相同,因此笔下的牛往往千姿百态,风采各异。江西省美协主席、书画院院长蔡超和山东省文联副主席兼省画院院长孔维克为我画的牛图题名都是《牧趣图》,两幅画内容相似,画中的牛闲游在池塘里,仅露出头顶和牛背,好似耕作之后卸下劳累,显得惬意无比。牧童骑在牛背上,天真稚气,无拘无束,相伴相随,使画面充满了灵性和遐想。
     相比较而言,我收藏的一幅中央美院中国画学院副院长李洋教授的牛图就属于另一类了。李洋虽主攻人物,牛或其它动物的形象,大凡只作为配角出现在他的人物画中。但他画的牛同样出众,风格别具。李洋画牛,如同他画人物一样,造型夸张、结实,构图大胆,极具现代意味。
     神态各异的牛图在我的收藏中还有几幅,如胡正伟的《老子出关》、杜滋龄《雪中行》、李 宝峰《汲水图》等,都各具特色,画家用各自的画笔,以高超的绘画技艺诠释牛的特性,让人在画作中充分体会到诗意的美感。
     正是由于牛具有默默无闻,辛勤劳作,终身奉献的品质,同时又因它的形象憨厚可爱,令人喜欢,因此,牛注定成为古今画家笔下永恒的主题。从唐代韩滉、戴嵩一直到近现代徐悲鸿、李可染等众多画家,他们爱牛画牛,用手中之笔,为世人留下了无数传世佳作。
2017年3月10日   写在诸暨全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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