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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藏一套富冈铁斋书画尺页
杨夫林
    在我的收藏里,有一个特别的系列,即日本画收藏。从近代至现代日本画,我收藏达100余幅。狩野芳崖、桥本雅邦、富冈铁斋、竹内栖凤、横山大观、中村不折、川合玉堂、小室翠云、菱田春草、松林桂月、镝木清方、今春紫红、小林古径、桥本关雪、竹久梦二、前田青村、川端龙子、土田麦仙、小野竹乔、堂本印象、山口逢春、速水御舟、小仓游龟、德冈神泉、中村岳陵、伊东深水、山口华杨、丸木位里、上村松篁、秋野不矩、东山魁夷、杉山宁、高山辰雄、加山又造、平山郁夫、后藤纯男等日本近、现代有影响画家的作品,我几乎都有收藏。然而,在所有日本画藏品中,我尤其钟爱日本近代艺术巨匠富冈铁斋的那套山水书法尺页。这套铁斋的尺页分为两册,共十六开,尺幅各为高33厘米,宽48厘米,其中12开为山水,4开为书法。从作品风格、款识及印章等分析,此件尺页墨迹应为铁斋晚年之作。
    细读铁斋这套书画合壁的尺页作品,无论书法还是绘画,其用笔用墨抑或结体章法,均展现其高超的技艺和纵横自如的大家风范。铁斋的书法,受郑板桥、何绍基、吴昌硕影响较深,因此,他的书法拙中藏巧,变化多端,从这四开书法尺页中即可窥见其一斑,所书纵情挥洒,随意自然,上下前后连结呼应,写得轻松自在,风骨畅达,然又不失含蓄而浑厚。铁斋的山水,更是元气淋漓,天真烂漫,变化极尽,精妙不凡。而我所藏的铁斋之作品,尽管是画在尺页上,尺幅不大,但画面的天地很宽。12开山水不拘一体,画得很有意趣,幅幅皆精彩。有画小桥流水、江上春色;有画亭台楼阁、竹窗幽居。每画中或配有仙人,或是垂钓渔父,或负薪樵夫。所作可谓随心所欲,达到至高至美的境地。
    铁斋的书画作品当归属中国传统技法范畴,这自然与历史上中国文化交流源远流长不无关系。据史料记载,在日本,中国文化艺术影响一直可追溯到室町时代。当时,日本一些文人雅士通过唐宋诗文,开始接近中国士大夫的生活态度,写诗作画遣兴,到了江户中期以后,这一现象得到空前发展。德川幕府曾以儒教为基本的文治政策,在相当广泛的社会阶层中兴起尊崇中国文化的热潮,当时中国的文人画及书法艺术便在日本全国范围内盛行。富冈铁斋主要生活在江户末期即中国的晚清时期,他的一生经历了日本近代社会的激变,然而悠久而深厚的中国文化仍然对铁斋产生着深刻的影响,他对艺术倾心投入,矢志不渝, 默默而为,最终成为一位学者型的书画艺术大家和全日本公认的文人画最后集大成者。铁斋的艺术造诣,在日本影响之巨,当具有隔代的意义,有人评述铁斋的艺术地位时称,可与同时代中国的齐白石、吴昌硕媲美。
    关于铁斋的生平事迹,能见资料不多,中国艺术研究院的刘晓路先生曾在一些文章中有过介绍。富冈铁斋,1837年出生于日本京都,卒于1924年,铁斋为其早年之名,至1872年后,又名百鍊,字无倦,户籍登记为富冈百鍊,通称铁斋。富冈铁斋的别号众多,详情难以计数,而这些号中又有一个十分典型的特征,即大多含有一个“铁”字。
    铁斋自幼聪慧好学,15岁开始习画,并同时涉猎篆刻。铁斋起初学画无宗派,主要靠自学,其间也认真钻研过中国明代画家董其昌、徐渭的风格,因此, 他的绘画明显带有文人画的痕迹。中年以后不受社会束缚,不顾问政治,读书行路,足迹遍及全日本,至50岁前后,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绘画风格。铁斋的大半生以画为生,博采众长,由于在绘画上卓有成就,曾被日本许多展览会推选为审查员。1917年被任命为帝室技艺员,之后又任帝国美术院会员。
    铁斋与中国吴昌硕关系密切,两人是同代人,而且几乎同时在两个不同的国度产生非凡的影响。但铁斋与吴昌硕又始终未曾谋面,只属神交,在20世纪初期的较长一段时间内, 两人鸿雁传书,切磋技艺,乐此不疲。以后,其长子富冈谦藏多次来中国,于是铁斋嘱咐谦藏数度拜访西冷印社的吴昌硕,从而使富冈铁斋与吴昌硕的友谊与日俱增。在此期间,谦藏还为其父多次向吴昌硕求字求印,铁斋晚年许多作品中所钤的印是吴昌硕为其所治的,这从另一个侧面也证明了铁斋对吴昌硕书画篆刻艺术的推崇。此套铁斋的山水书法尺页,所铃共有8方形状各异内容不同的印章,如“富冈百鍊”、“铁崖”、“东坡同日生”、“錬”、“可丝酒肆”、“小桥流水人家”等,每印均隽永干练,刀法娴熟,线条质朴清丽,豪爽而泼辣,很有吴昌硕印风,是否为吴治之印,留待今后作进一步考证。
    另据资料记载,富冈铁斋一生作书画逾万件,涉及内容广泛,形式多变,世界许多大艺术博物馆均藏有铁斋的墨迹。在中国,也遗留数量可观的铁斋作品,除已知的辽宁省博物馆、北京炎黄艺术馆等国家级艺术博物馆有收藏外,民间私人所藏铁斋的遗墨也为数不少。然而,不管藏在何处,铁斋的每一件作品都是极其珍贵的。
1998年12月18日

2016年5月21日重新改写

(原文刊载于《中国商报》2001年1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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